家中有电视时，老婆婆已上了年纪，接收这种新奇事物已有困难。说了一辈子家乡话的她，对于电视中人的图像、对白，难以了解。晚上看电视时，老爷爷会将电视中的情节、对白一字一句解释给老婆婆听。

后来，老爷爷突然得了癌症，撒手人寰。

老婆婆的脸上依然带着慈祥的笑容，只是不知道她在那间沉积着他们两个共有的时间的小房间里有过多少次的伤悲。在对着不甚了解的电视节目前，是否会不断地念起曾经轻柔耐心的讲解。夜半梦回的时候，隐约间有否回到小房子记录的记忆中去。朴实的她未必有那么多的细节的感受，但那种痛楚，在她那一声哭泣中是真真切切的。

她确是沉默了好多。总是一个人坐在家门口的避风处。天黑透就睡下了。夏日傍晚，坐在小椅子中的瘦小身躯独自吹着夜风，那画面是有些孤寂的。

多年后的冬天，她被发现在家附近的小河中。身体已浮起。

他们用的小房间也被打扫干净作别的用处，另一间无用的小房子被拆除。所有的一切几乎被抹平。

在经过时，我仍会习惯性的往她门口那个位置看去。

“出去么。”

“嗯。”

这是多年前邻居老婆婆的故事。不知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谨以此记念，那曾慈祥的笑容和对我付出的疼爱。

在地铁出口处，一个少年弹着吉他唱着kiss me goodbye。独自用心而陶醉的样子让我想起ONCE中男主角在夜晚空旷的街角独自弹唱。他还是个怀揣着梦想的孩子。本该染着些落寞影子的画面上不着半点失落。躺在脚边的书包上放着些零钱。该是上课的时间。

来去匆匆的人群。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走过的时候心底突然浮起一点不安。离开好远，依然能听到那个干净的声音。

疲惫的一天。尘土飞扬的车站，人群密集。抬头看到磁悬浮正缓缓进站。开始构想，若磁悬浮此刻脱轨，冲向这边的车站，会造成怎样的混乱局面。剧烈的碰撞声，紧接而至的爆炸，人群的慌乱和惊呼被烟雾和尘土笼罩。正这么想着，视野中进入一个中学女生。薄薄的校服隐约可见背部的蝴蝶骨。肤色略显苍白。左手拿着烟，姿势娴熟。过了片刻，磁悬浮又缓缓出站，悄无声息。

噢。对了。明天愚人节。

葛力看着怀中的乌尔，蜷曲着受伤得身体。胸口处的伤口淌着血，白色外衣早已被洇红。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血的腥甜刺激着鼻黏膜。越来越冰冷的体温预示着怀中人儿的生命特征正逐步消失。死亡的逐渐临近，葛力只是用他所知道的所有方法为他止血，延长其生命。

星光渐渐黯淡下去，世界陷入一片混沌。随后阳光便从东方极尽处映衬着墨蓝得海水升起。带着生命最初得温暖，柔和而明亮。

“对不起。”乌尔的声音。一直蜷曲着的身体也随之舒展开。

葛力仍只是用心的按着他那一处致命伤。

结束了。所有的所有。

“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了。”葛力兀自回忆着。“那天你慌张的样子与我的调查资料完全不符。哈。”

天渐明，微光下海面随着起伏呈现出不同的色泽。气温渐渐回升，却没有让那个冰冷的躯体温暖一些。那本就苍白的肤色此刻在血和朝霞的映衬下几近透明。

葛力伏下身，嘴边的笑容停在乌尔耳边：“小猫咪，起床了。”轻柔而爱怜的声音即刻就被海风吹散了，融入了那一个清晨血红的阳光。

{ ２}

葛力推门而出，酒吧的喧闹与疯狂被关在了身后。只是心底的空旷再次浮了上来。酒精的麻醉作用经不住夜风一吹就散尽了，平日里所堆积起来的烦躁与所有的怨怼此刻越发清晰的映在眼中。

葛力住在两条街外的一个高档住宅区的顶层。从落地窗户可俯瞰大半个城市。这样一种居高临下的注视总沾染着一些藐视的意味。其实那目空一切的眼底是藏着寂寞的。窗户变成了高塔带着栅栏窗洞，于是那藐视中便滋生出了艳羡。那温暖腐败的空气，那光艳四射纸醉金迷，是恣意生长的罂粟，在眼前招摇。

他想带着全身的火焰纵身跃入。与那一切同归于灰烬。

娇懒得猫叫声在葛力转动钥匙时便响起。葛力顾不及关门，便在墙角抱起了一只黑色的猫。爱怜的捧在怀中，想就此停止在心底疼痛着的的回忆。

“我的猫不见了。黑色，碧眼。”

葛力惊讶于此刻站在面前的人。黑发碧眼，肤色苍白。个性冷漠，寡言少语，傲慢。这是资料上对乌尔的描述。得来全不费功夫。哈。

           -

“我帮你找到了你的猫，你不谢我么？”

“是你多管闲事。”说完转身走远。白衣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黑暗那端，猫般轻柔的脚步。

           -

“你怎么又在。”酒吧侍应生乌尔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每日莫名其妙在他身边出现，不停的问他过去的人。

           -

“是你杀了他？”

“是。”葛力不敢看着他。

“在我身边是有目的的吧。”乌尔眼中的寒意逐渐凝聚。

           -

“我们一起离开好么。”

“好。”这是乌尔第一次笑。在苍白的脸上转瞬即逝。

            -

“不要死。”葛力抱着虚弱的乌尔。

“对不起。”

              -

阳光从窗户照亮了整个房间。即使没有多少人的气息，也终于因阳光暖和起来。

葛力抱着猫起身来到窗户前。阳光明亮的有些刺眼。

解开窗户的锁，拉开窗户，清晨的空气便带着暖意拂面而来。黑猫慵懒的在他怀中伸了个懒腰。

葛力将猫捧着窗外，放开了手。

“准备好了么。”男人的声音低沉，脸上的笑容带着魅惑，却让阳光带来的温暖顷刻间转为冰凉。

知道发出去的信息暂时不会有回复，仍舍不下期待。

你说最近都米间歇性神经病。有些安心，却有丝委屈。只是没有对你表现出来，却仍希望你发现，给予安慰。

人就是这般言不由衷的生物，为了所谓的对与错，隐匿起自己的感情。眼泪在眼眶也要好开心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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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时会去苍那里看文，留些字句，希望能给一点点温暖。只是慢慢意识到那些字句其实苍白到空洞。可有可无的。其实何必呢。对于这份或许可称的上友谊的感情本就不抱多少希望与肯定。不喜欢那些不确定的东西。不知何时出现不知何时消失无定数的东西。没有根基，可随时枯萎。及早抽身离开，是明智之举，至今仍这么认为。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表现出任何留恋吧。虽然曾珍视过。

[ 那一场繁盛。花谢了几重。 ]

伞上的花朵开出那日得风景。一片菩提叶曾经世界。

故事总有结局。挽留不来。

但是，这雨是让人心生欢喜的。雨的湿气让城市的喧闹沉了下去，没了尖锐，透出一点疲态。有点尘埃落定的意味。路上行人不再那么拥挤，前行着的也都加快了脚步。没有慌乱，只是归心似箭 。因为某处有着一个温暖的地方可以给予庇护。这是这个城市唯一安静下来的时间。若仔细观察，你可以看到某些小小的温情存在。

回到家，满屋子的焦味。是温润的油烟气，以及家的气息。